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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语言文化素养不是将数字素养与语言文字能力简单相加，而是鼓励学生在数字环境中规范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正确辨析语言信息、理性参与网络表达、主动理解和传承中华优秀语言文化的综合素养，强调在数字传播条件下，把规范表达能力、文化理解能力、信息辨析能力与文明参与能力贯通起来

　　当前，网络空间已成为校园语言生活的重要场域，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引发学生学习方式、交往方式和表达方式的深刻改变。网络空间语言治理需要进一步向教育系统延伸，把提升青少年数字语言文化素养贯穿教育全过程，推动治理要求转化为育人要求、转化为教育系统的常态化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以下简称“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明确提出，“推进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建设”，还指出“网络文艺节目、网络剧、网络电影等网络视听节目以及网络游戏等网络出版物用语用字”，应当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为基本的用语用字。《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出“提高全民语言文化素养”、“健全语言文字规范标准体系”、“加强网络空间语言文字规范引导”。《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提升青少年语言文化素养”，“加强数字中文建设”。把数字时代的语言问题纳入教育体系统筹谋划，已经具备了明确的法治依据和政策依据。

　　网络空间语言治理对教育提出了新课题

　　网络空间不是语言文字工作的边缘地带，而是新形势下必须主动进入的重要场域。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网络文明建设的意见》提出，加强网络空间生态治理，规范网上用语，提升青少年网络素养。中央网信办、教育部部署开展的“清朗·规范网络语言文字使用”专项行动，努力塑造有利于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网络环境和育人生态。由此可见，网络空间语言治理已经不只是“净化表达”的问题，而是与网络文明建设和教育生态优化紧密联动的系统工程。

　　对教育而言，这一变化的关键影响在于，学生的语言能力养成，已经不再主要发生于课堂和纸面，而是越来越多地发生于平台化、碎片化、互动化、智能化的数字环境。网络语言中的失范表达、低俗烂梗、情绪化对话、模糊化表述，看似只是表达方式问题，实则会影响学生的规范意识、审美判断、文化理解和公共表达责任感。把网络空间语言治理与教育教学贯通起来，本质上是顺应青少年语言生活新变化，对新时代语言文字工作和立德树人工作作出的主动回应。

　　以数字语言文化素养提升夯实网络空间语言治理根基

　　要把治理与教育真正打通，关键是找到能够贯通二者的抓手。这里所说的数字语言文化素养，不是将数字素养与语言文字能力简单相加，而是鼓励学生在数字环境中规范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正确辨析语言信息、理性参与网络表达、主动理解和传承中华优秀语言文化的综合素养，强调在数字传播条件下，把规范表达能力、文化理解能力、信息辨析能力与文明参与能力贯通起来。

　　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基于科学研判，加强网络空间语言文字规范引导。2025年12月，教育部等七部门《关于深入推进中华优秀语言文化传承发展 提高全民语言文化素养的意见》提出，加强语言文化素养监测、反馈、指导，建立语言文化素养指数。这意味着，语言治理与素养提升并不是两套逻辑，而正在逐步走向同向发力。

　　从语言文字工作的角度看，这一转变也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随着数字传播和智能应用快速发展，语言文字工作的对象、场景、手段和评价体系都在扩展。2025年1月，教育部、国家语委、中央网信办《关于加强数字中文建设 推进语言文字信息化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将数字中文建设作为服务数字中国建设的重要任务和全面推进语言文字信息化发展的突出重点。到2027年，国家数字中文建设行动取得重要成效，基本建成国家语言文字大数据中心，初步建成国家关键语料库和国家战略语言资源信息库等。由此来看，数字时代的语言治理，越来越需要资源建设、技术支撑、监测评估与素养培育协同推进。

　　把提升数字语言文化素养落实到教育全过程

　　把提升数字语言文化素养贯穿教育全过程，首先要把它纳入教育目标体系，而不能停留在阶段性活动层面。按照2017年教育部、国家语委《关于进一步加强学校语言文字工作的意见》，学校语言文字工作的总体目标是打造全社会语言文字规范化建设的示范标杆，培养学生的“一种能力两种意识”。“一种能力”即语言文字应用能力，“两种意识”即自觉规范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意识和自觉传承弘扬中华优秀文化的意识。2022年，教育部、国家语委《关于加强高等学校服务国家通用语言文字高质量推广普及的若干意见》又明确要求，高校要将“一种能力两种意识”纳入学校人才培养方案。这为将数字语言文化素养融入大中小学一体化培养提供了良好的制度基础。

　　具体来看，课程教学是基础环节。要引导学生在真实情境中辨析不规范表达与创造性表达的边界，理解语言规范、语言文明与文化表达的关系。校园文化是重要载体。要把经典阅读、规范书写、文明交流、网络表达教育与数字资源使用结合起来，让学生在校园日常中形成更稳定的语言习惯和文化趣味。教师队伍是关键变量。2022年，教育部发布的《教师数字素养》教育行业标准，从数字化意识、数字技术知识与技能、数字化应用、数字社会责任、专业发展等维度对广大教师提出要求。2025年，教育部等九部门《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提出，制定完善师生数字素养标准和人工智能应用指引，建立大中小学衔接的数字素养培育体系。对教师而言，这意味着不仅要会用数字工具，更要能够在教育教学中引导学生形成规范、理性、文明的数字表达习惯。

　　与此同时，还要把相关要求纳入评价和协同机制。语言文字工作不能只看活动次数和表层覆盖面，还要更加重视学生真实语言能力、表达习惯和文化判断力的变化。学校、家庭、平台、社会要形成协同育人格局。网络空间语言治理的有效推进，本身就要求教育、治理与社会引导同频共振。

　　面向“十五五”构建治理与育人协同推进的新格局

　　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将教育、网络用语用字规范等纳入法治范畴，为依法统筹推进数字语言文化素养建设明确了方向。实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普及攻坚和质量提升行动，是“十五五”规划纲要中的重要部署。“十五五”及未来一段时期语言文字工作将更加突出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条件下的系统布局，更加强调网络空间语言文字规范引导、数字中文建设、语言资源治理与全民语言文化素养提升之间的协同关系。

　　在这一背景下，今后相关工作至少应在以下三个方面持续发力：一是把网络空间语言治理纳入教育治理和语言治理的整体框架，推动专项整治与常态培育相结合。二是把数字语言文化素养培养贯穿课程、教材、教师、评价、校园文化和协同育人全过程，形成一体化培养链条。三是依托数字中文建设、语料资源建设和监测评估机制，增强网络空间语言治理的前瞻性、精准性和可持续性。只有把提升数字语言文化素养真正贯穿教育全过程，才能把网络空间语言治理的政策要求转化为教育体系的内在能力，转化为学生可持续发展的综合素养。

　　（姚成系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研究所科研处副处长，容宏系该所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