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北京市朝阳区绿地公园的儿童活动广场一片生机。飞船形状的大型组合玩具上,“长”满了滑滑梯、钻爬网的孩子,一旁的玩沙区、篮球场更是人头攒动……近年来,随着儿童友好建设的推进,儿童友好公园、儿童友好社区、儿童友好医院等适儿化公共服务设施遍地开花。前不久,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务院妇儿工委办公室发布《关于在全社会推进儿童友好建设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覆盖城乡全域推进儿童友好建设。目前,儿童友好建设进行得怎么样?下一步如何推进?记者进行了采访。
循着儿童视角推进适儿化建设
走进上海市音乐幼儿园,充满童趣的儿童餐厅让人眼前一亮。依据幼儿身高设计的温馨桌椅、旋转木马的造型,都在提示着餐厅的儿童专属性。同时,幼儿园所有墙面空间,都被一条一米高的“音浪线”隔开。一米线以下,都是幼儿可拿取、可操作的材料。
不仅是幼儿园,记者走访发现,医院、图书馆等公共空间,也有了越来越多的适儿化改造。
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副院长牛晓宇认为,儿童友好医院建设的核心,在于以儿童权益与发展为中心,构建超越疾病诊疗的关怀体系。基于此,华西第二医院引入了儿童医疗辅导——“奇妙医院”游戏。医院开发了听诊器、注射器等一系列模拟医疗玩具,儿童可以转换身份,扮演小医生,在护士的陪伴下,给模拟病患“玩偶”检查身体。
“这种‘过家家’式的扮演游戏,抚平了儿童的焦虑,减轻了他们对医院的恐惧。”牛晓宇说。
距离华西第二医院1800多公里的杭州图书馆少儿分馆内,伫立着一个头戴博士帽的“杭小图”IP形象。小宝宝模样的造型,拉近了儿童与图书馆的距离。此外,杭州图书馆的“悦读快车”自2016年开通以来,已在全市13个区县市不停歇地奔跑了10个年头,行程达4万公里,让阅读资源在近200所学校间流转,润物无声地滋养着孩子的童年。
除了地方实践,国家层面也推出了一系列充分保障儿童优先的服务。《意见》提出的“公共设施建设充分体现儿童友好理念,公共服务供给充分保障儿童优先”,正成为全社会的自觉行动。
吸纳儿童成为“出谋划策”的新生力量
除了社会公共设施和公共服务考虑儿童利益,在一些地方,儿童也正在成为社会治理的真实参与者。
前不久,成都市高新区神仙树社区内的1路公交车站装上了垃圾桶,这要归功于社工欧海燕和神仙树社区的孩子们。起初,孩子们发现公交站没有垃圾桶,等公交的居民会把垃圾塞进路边的墙缝,垃圾又从墙缝“溜”进了小区。一次儿童观察团会议上,孩子们将问题提出来,欧海燕马上跟社区沟通,垃圾桶很快安装到位。
这是神仙树社区儿童参与社会微治理的生动写照。该社区密集排布着7所学校,儿童众多。基于此,2024年,社区提出“童智促社治”理念,并建立树下童梦空间社区体验中心、神仙树环保儿童实践站等一系列儿童参与团体。让儿童通过观察、倾听、表达、行动、检验,主动参与社区治理。
“儿童友好建设的核心,是儿童参与。”湖南大学建筑与规划学院教授、儿童友好城市研究室负责人沈瑶说。她认为,儿童友好建设有3个层次,分别是:为儿童设计;和儿童一起设计;将教育和实践相结合,让儿童自己设计。儿童友好建设要发展到更高层次,就需要在开展与儿童相关的活动时,倾听、吸纳儿童的意见,并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参与者。
神仙树社区党委副书记吕春发现,相较成人,儿童对公共空间的细节,如楼道安全、设施便利性的感知远超成人,他们是社会治理的创新力量。因此,不少地方开始引入儿童观察团,为城市发展“出谋划策”。比如,深圳目前有各级儿童观察团725个,从社区治理到公园改造、环境保护,到处都有儿童参与的身影。
借助大自然这个“环境处方”
截至2025年年底,全国已有116个城市启动儿童友好城市试点建设,惠及城乡儿童超1.1亿人,下一步怎么办?
沈瑶提出,后续开展儿童友好建设,应将硬件、软件更好地结合起来。针对不同地区的痛点问题,有针对性地配置儿童友好资源。同时,要加大投入,对负责儿童友好建设的基层成员开展培训,以确保动作“不走形”。此外,沈瑶认为,未来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都要用好大自然这个“环境处方”。
沈瑶提出的“环境处方”,源于她在儿童友好环境研究中的真实感受。她发现,网络对儿童生活的渗透越来越迅速,儿童的心理健康成为不容忽视的问题。而广袤的大自然,恰恰可以唤起儿童的感官,让他们减轻焦虑,疗愈身心。
基于此,沈瑶提出,在城市,可以充分利用公园、社区绿地,把儿童带到住所附近的自然与邻里中开展研究性学习。在乡村,可以利用假期,组织教师和大学生志愿者等研发“乡野课堂”活动,选择有条件的乡村开展“一校(城)接一村”试点,并探索相关制度设计,定期组织城市儿童到乡村,开展与自然相关的实践学习,并与乡村儿童一起交流互动。
“自然环境既有健康效益,又有教育效益。”沈瑶说。
在四川师范大学教授鄢超云看来,城市的儿童友好建设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对乡村儿童不友好的因素并未得到充分关注,如网络依赖、社会交往不足、体质下降等。鄢超云提出,一方面,要鼓励农村儿童重回自然;另一方面,要梳理对农村儿童不友好的因素,然后“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