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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蝉鸣

发稿时间:2018-06-19 16:38:00 来源:中国青年网 中国青年网

  芜湖果真下了雨。连着几天的高温酷暑,一齐淹没在了这瓢泼大雨中,空气中充满了夏日泥土的清香。我爱闻这种气息,涌入鼻腔时,还带有丝丝冰凉。这样天气总会让我想起来家乡的夏天,在一个昏昏暗暗的午后,天空堆积着层层乌云,似一张舞台上的黑幕,将大地一把包裹地严严实实。

  这时候,村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要回家了。农人下田,不用天气预报,老天就是最好的预报员。慢慢的干燥焦渴的空气开始变得湿润,村里的土狗也不再耷拉着脑袋,伸出长长的舌头。人们似乎都在等待,等待一场雨的来临,好像一切都已做了安排。

  随着远方的一声轰响,沉沉的云层开始颤抖,抖落下滴滴雨珠。乡村夏日的雨一定是倾盆大雨,放开了量,叫嚣着,风声雷声雨声一起作响。村里的偶有人看看这雨,或是加上几句惊叹。大多数人都闷在了屋里,打打牌,喝喝酒。暑气刚消,这雨就任它下去。老天爷的事,一般人是不需要问的。

  然而,乡村夏日的雨并不这么简单。这轰轰的雷雨慢慢消退之际,山野的树林里,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小洞里开始慢慢爬出一个又一个“蝉猴”,这是夏蝉的幼虫,在阴冷黑暗的地下等待了三到五年甚至十八年,只为在这盛夏蜕变后,高歌一曲。它们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如同一个信号,吸引来了闷在屋子里的村人。

  小时候,每逢这时候,我都要约上几个伙伴。带上一个亮堂的手电筒,一个装满水的塑料瓶,再加上一根长杆去够那些爬得过高的蝉猴。收拾妥当便去村边的树林,因土路泥泞,鞋是要穿凉鞋的。天色还早,蝉猴还窝缩在小洞里,是极难找到的,但林子里已经有好多小伙伴了,都是一样的装备,蹲着身,低着头,仔细的寻觅着那小小的洞,生怕漏了哪一个。要是有其他小伙伴在他刚找过去的地方找到了一只,他必定会怨自己没找的更仔细些。

  蝉猴上树的时候一般在傍晚天色灰暗时,这时候的蝉猴爬的不高,小孩一般都能在树上直接够到。再晚些就要用长杆了。一个小时后就会有蝉蜕,夏蝉蜕掉土色的壳后通体金黄,细嫩的薄翼,闪闪发光。稍微一碰,便有凹陷。慢慢金蝉变得乌黑暗淡,也许是对夏季期待太久了罢,在一声磕绊的啼叫后,蝉儿放开了喉咙起劲地唱着,发出一阵强音。

  “爬树高。爬的高,老鹰叼。爬的矮,小孩逮。”一曲儿谣从古老的岁月伴着蝉鸣传唱,成了婴儿闷热午后的摇篮曲。祖母的蒲扇一闪一闪,泛着棕色的光,轻轻拍打在空中。田地里的劳作换做一曲蝉鸣高歌,使得乡间的太阳更加焦躁。

  现在身处城市,云层浮浮沉沉,太阳时隐时现。蝉鸣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而原来乡间聒噪扰人的蝉鸣,现在听起来竟有些悦耳。夏雨的泥土的气息混着细雨微风,扑打脸颊。黑暗土地中等待的岁月,在烈日夏雨中高歌。如今雷雨已经停了,只有记忆带着一滩湿润。

  日近黄昏,炊烟随凉风飘荡。田野间已无农人忙碌的身影,有的只是夏日蝉鸣。(文/安徽师范大学 邵士强)

责任编辑:王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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