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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音书漫寂寥

发稿时间:2017-03-27 09:42:00 来源:中国青年网 中国青年网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念奴娇·赤壁怀古》

  江水滚滚,自天上而来,奔赴即晓之处。雾重霜冷,只是烈酒焚心,寒意不侵。扁舟凌万顷,我枕着江上清风,狂涛似乎要将我吞没,连同着朦胧的醉意,消逝于赤壁下的江海。

  膺中热流炙烫,烫过五脏,烫过四肢,连着眼眶也烫。这江心小舟宛若天地间一片飘零的枯叶,瑟瑟颤栗。远眺乱石惊涛,这江山如画,如琢,如磨,如幻,让人忽而心生乘风归去的冲动。云天上一片迷蒙,不知九霄的宫阙今夕又是何年,我只看这人间几度繁华,又几度荒芜。此刻我仍是我,却又仿佛不是我,我想要拥抱如雪浪涛,将满腔醉意尽付于浩荡江水。

  江山代有才人出,千古风流莫非周公瑾。瑜者,美玉也,谦谦君子,龙章凤姿,自是浑然天成。昔年初露锋芒,雄才大略,风华正茂,也不知羡煞了多少双妒眼,迷乱多少芳心?“曲有误,周郎顾”,佳人错抚琴音,博得周郎顾盼浅笑,该是羞红了脸吧?小乔花落周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又为公子韵事锦上添花。

  新婚上的他风度翩翩,那自若的笑,一如在赤壁上的指挥倜傥。花烛下的嫁衣艳红如斯,情深意切,那热烈的红,一如十万铁索连船上的滔天大火。赤壁之战,奇迹的反攻,江水和大火一起淘洗出公瑾的大业。一襟儒雅,两袖将风,羽扇所指之处是他胸中的万里江山,年轻的将领自此一战成名,誉冠天下。

  只是眼前缥缈孤鸿影,寂寞沙洲冷。人杰鬼雄终将眠于枯冢,卧龙跃马也不过作一抔黄土,英雄伟业怎堪岁月磨洗?成王也好,败寇也罢,都如旧日汹汹樯橹一般,灰飞,烟灭,徒增世人喟然太息!而江水长流,明月不老,观万世轮回、人间疾苦,若江月知人情,该咏出怎样的浩叹!

  赤壁怀古 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只觉骨头里似乎也浸了酒,周围的一切忽远忽近,美景明明触手可及,霎那间又似惊鸿翩然而去。

  天地浩瀚,谁又能极目苍穹?

  波涛之上,我似乎还能瞥见昔日的战场,那映天的连绵大火中,公瑾于千军之上谈笑自如,挽狂澜于既倒,撑大厦于断梁。残存的光影依稀流动,我走近,伸出手去,它就消失了,恍如南柯的梦境,经年之后内部早已风干枯萎,只留脆弱的外壳,一碰就碎。眼前是赤壁水寒,而远方,远方的汴京此时已杨花盛开了吧。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我不由得苦笑,笑到最后却成了大笑,笑得酣畅淋漓,一驱胸中郁积的阴霾。

  也罢,周郎尚且凐灭于历史的车轮,更何况是谪居黄州、远隔帝都的我?最末不过“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何苦这般多情?酒不伤人人自伤,平添华发,惹人奚笑,反倒不值,就当聊以慰藉且让世事漫随流水吧。

  东方既白,我斟了最后一杯酒,向着即将消逝于晨曦的月影,郑重地将满樽离索洒落江心。

  浊酒还酹江月,同销万古愁,共叹春秋梦。

  杯已空,酒已尽,往昔成烟,人事音书漫寂寥。

  (文/沈超)

责任编辑:崔宁宁 金长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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