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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大学尤瑞·斯特里克:丛林里永不停歇的千里马

发稿时间:2016-12-26 19:02:00 来源:中国青年网 中国青年网

  中国青年网南宁12月26日电(通讯员 潘荟敏 韦晓宁)不惑之年的尤瑞·斯特里克谈起壳斗科植物时,眼睛里依然闪现着孩童的光芒。

  小时候的他立志,这一生要与植物有个漫长的约会。那时他的梦想,是穿着白大褂,在安装着一台台精密仪器的实验室里。在那里,一个个科学奥秘等着他去探索,一个个研究设想等着他去证实。现在的他,在城市西北角,亚热带农业生物资源保护与利用国家重点实验室(广西大学林学院),常常与学生一起做实验。

  2016年10月23日,记者在生物与科学技术学院如约与尤瑞博士见面,一身简单的素色衬衫,手机上吊着一只“龙猫”挂件,谦虚、活泼,这是他带给记者的第一印象。

  在东南亚最高峰基纳巴卢山采集到罕见的Lithocarpus luteus(石栎属球菌)。中国青年网通讯员 潘荟敏 提供

  科研style:“Research is a lifestyle for me(科研是我的一种生活方式)”

  尤瑞·斯特里克(Joeri Sergej Strijk)是广西大学亚非和非洲植物基因组学、系统学、生物地理学和分类学副教授。采访地点就他的在办公室,尤瑞博士的办公室就像是一个“万花筒”,透过它可以观察和体验到充满个性、追求知识和幽默的氛围。

  四张咖啡色的木桌将他四面环绕,桌上最抢眼的是六大屏幕——三个笔记本电脑和三台台式电脑。尤瑞身后的墙上悬挂着三块白板,用来做项目表格和日程表,贴得整齐划一的便利贴,可以看出他对细节的追求。

  另一面墙上,界门纲目科属种表“拔地而起”,表格的顶部延伸到了天花板,只是严谨的学术氛围也不乏参与进一些趣味元素,窗边一只红色的“惨叫鸡”是这间办公室的灵动所在,“这是我的‘战斗鸡’,一捏它的肚子就会叫,我的学生就在对楼,我们就用它来呼唤对方。”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尤瑞博士给人的感觉是“干净”,稍有接触之后,会知道他精神上非常“纯粹”。

  从世界名校毕业的他,常常会收到来自各地向他抛出的橄榄枝,本可以有更繁华的环境和待遇,但他选择“来到华南,来到广西,这里植被的特殊性让我更好地科研。”2011年,这位荷兰人定居在了广西南宁。

  真正的科研是长期积累研究的过程,“林学在目前属冷门专业,很多人都已经转行”,但是尤瑞博士一直在坚持,“如果你真的对科学很感兴趣,你需要忘掉所有的世俗观念,忘记各方压力,只顾放手去工作,去追寻自己的梦想。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梦想,这是很重要的。如果没有了梦想,人就失去了灵魂。”

  “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字空”,他常常沉浸在自己的研究工作之中,误了饭点、熬夜研究是常有的事。他甚至可以为了申请一项研究基金,一连几天在办公室研究、吃饭、睡觉,也就是这种对科研的沉迷,为他带来了一个又一个成果。

  “当你真正地投入到实验中,科研就不再是每天8小时的工作,而是你愿意付出努力,不满足于8小时。”做科研是发现和挑战自己的平台,通过大量资料查找,从中找到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最后形成自己的试验方案和计划,这个过程很考验人的耐心,但“只要找到了科研的乐趣,就会坚持下去。”

  这种苦中作乐的情怀贯穿着尤瑞的整个科研生涯,研究工作枯燥单调,期间遇到的困难数不胜数,但解决问题的喜悦吸引着他,困难无法阻止他求新的步伐,反而激发了他更强大的战斗力。

  2004年,他到菲律宾吕宋岛研究毛腿夜鹰(Eurostopodus macrotis);2010年,毕业于法国图卢兹大学生物学博士,进出马达加斯加开展对岛屿形态和多样化的印度洋雏菊树的研究;2011年,毕业后他移居中国,在中国科学院(云南)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进行博士后研究,开始热带树木基因组研究;2014年,进入广西大学和亚热带农业生物资源保护与利用国家重点实验室,研究壳斗科植物(又名山毛榉科,是被子植物门、双子叶植物纲、金缕梅亚纲、壳斗目的1科);2015年,到中国香港,研究濒危物种壳斗科的完整叶绿体基因组序列。

  他辗转于世界各大知名院校及研究所,奋斗的脚步不曾止息,或许在外人眼中,他的人生之路漂泊不定,但在他看来,无论身在哪里,心都是安定的——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未完待续壳斗科研究课题,“坚持科研是我觉得有意义的一种生活方式。”他说。

  在越南海拔3143米的Hoangh Lien森林收集到的标本。中国青年网通讯员 潘荟敏 提供

  版纳丛林探险:“If easy,it get lazy.Never easy.”

  牛顿说:“真理的大海,让未发现的一切事物躺卧在我的眼前,任我去探寻”。在中科院的三年,云南成为尤瑞丛林探险的又一站旅途。

  云南是中国植被最丰富的省份,那里的植物种类占全国的一半以上,“此前我知道云南的植被很丰富,但一直没有机会到云南。”那是尤瑞第一次接触到云南的植物区系,“在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里向上望去,不要说花果,就是叶子的形状也不容易看清楚。”如今他仍激动不已。

  野外取材是生物学研究的必经之路,然而低山地区的植被早已被破坏,中山以上的森林还保护较好,为了找到优质的材料,尤瑞和他的研究团队必须到中山以上(海拔1000米到4000米不等)的原始丛林里取材,只有那里植物区系统复杂,种类繁多。

  “到了伐木的尽头,再走100米,就是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地方。”越荒芜,就越原始,收获就越大。那一年起,尤瑞博士每年有一半时间是跋山涉水,在崇山峻岭间、人迹罕至处,考察、采集珍稀植物标本和种子。

  野外采样要选用森林植物群体中的优势木,因为这些树木在该立地条件上具有最大的代表性及最大的经济价值,而植物样品的采样部位一般在树冠中上部向阳面,采集的对象最好还要是当年生的叶子,这意味着要不断地爬山、上树,这已经是这个研究领域内众所周知的要求。

  尤瑞博士所在的西双版纳雨林,多数是高大的乔木,和光滑、浅绿色的树干,枝下高度很大,很难攀援。他曾从20米高的树上直线坠落,“之后我就生了一场大病”,只是山高水长都抵不住他的科研脚步。“我那时年轻体壮,还爬上过一棵40米高的大树去采集物种,幸好最后安全‘着陆’,现在想想——摔下来我会死。”尤瑞用玩笑的口吻回忆着他的疯狂探险。

  每一次外业都可以算做是一次野外生存大课。所到山区地形变异大,上山下山都得靠步行,有时候天气预报不准确,为了保证科研工作的连续性,雨雪天也在野外正常工作,“崎岖的山路上我们日平均步行四五十公里,一般走七八个小时才有一间小木屋。”

  这趟“旅途”披荆斩棘,“一路上随机可见的野猪、毒蛇、羚牛、马蜂,还有毒蚁”,尤瑞博士童心未泯地将它们称呼为“小动物”,甚至有时候突如其来的还会遇上地震,但是“It is amazing!(太奇妙了!)”他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探险”途中,尤瑞除了背上至少40斤的生活工作用具,出于安全考虑还必须全副武装,而长途跋涉中全套安全生产装备始终穿戴整齐,是科研过程中的又一种极限挑战,无论是在近30度的大热天里,还是一步三滑走在暴雨天的烂泥坡上。

  “如果这一处搜寻无果,便继而往对面山上去,就这样在丛林里不断潜行。”研究团队经常带上干粮和基本的生活用品,在山上一待就是一个星期,用酒精灯煮饭,用广口瓶烧水,要是碰上雨天,浑浊的水烧开了还得沉淀过后才能喝。

  就这样风雨无阻,尤瑞博士和他的团队曾在三天的时间里,采集到超过30种独特的壳斗科植物标本。

  “That is ok,just try new things(没什么,我们是在尝试新的东西).”尤瑞的总结波澜不惊,轻描淡写,仿佛把所有的艰难、瓶颈都已忘却,在看似清秀的外表下,却表现出科研人的干练与坚韧。

  收获硕果:蓝天为路 阳光满屋

  尤瑞用三年时间横贯云南,考察了各地的植物和植被状况。由于云南壳斗科植物与邻近地区的越南、老挝、印度关系最为密切,他也几乎走遍了整个东南亚,他就像一匹永不停歇的千里马,穿梭在各地丛林。

  奇幻的丛林里,他以蓝天为路,喜欢与象群偶遇;喜欢雨后整个山体像浸在牛奶中的味道;喜欢几只小松鼠在他住的房顶上跑来跑去;喜欢爬了几小时的山,坐在山顶喝水啃面包,看云山雾海……

  这些也许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法看到的景象,“艰苦,惊险,但很美。”低调的言语,自信的笑声,透露出尤瑞对科研坚定而乐观的心态。北京的大气,法国的浪漫,新加坡的温婉,美国的精彩,他都一一品味,在每个驻点都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足迹,坚实而清晰。

  梦想无声,足迹有痕,收获是对耕耘最好的诠释。2014年,他在泰国半岛植物区攀牙湾省的Ton Pariwat野生动物保护区发现了橡树新物种,并为其命名为:Lithocarpus orbicarpus Strijk。

  同年,他利用贝叶斯钟重建和分析了血桐属和野桐属这两个大分子种属的数据,推进了版纳植物园等血桐属和野桐属植物谱系发育关系的研究。2010年,尤瑞在版纳植物园揭示菊科Psiadia属植物在马达加斯加及其周边群岛分布的历史变迁,为岛屿生物地理学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案例。

  一步一个脚印,他丈量着土地的行走,在深山老林里书写着别样的精彩。如今40岁的尤瑞博士发表的研究论文已达30余篇,他的科研成果也被收录在《科学报告》《生物地理学杂志》《PLOS ONE》《植物系统与进化》等知名期刊上。

  蓝天为路,阳光满屋。科研路上,尤瑞不仅收获了闪耀的科研成果,还收获了一段美丽的感情。尤瑞博士与妻子在中科院相识相恋,版纳植物园的一草一木都见证了他们忘我钻研的身影。

  这个月,他们的女儿刚刚学会站立,还没来得及庆祝成长的节点,妻子将要出差,自己也即将赴法调研,女儿只得寄放在外婆家,“我们很可能会错过她的第一次行走,”他说,“以后我们也许还会错过更多,但是没办法,我们必须这么做。”这匹千里马的科研跑道上,既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人的生命里有一种能量,它使你不安宁。说它是欲望也行,幻想也行,妄想也行,总之它不可能停下来,它需要一个表达形式。这个形式可能是革命,也可能是爱情;可能是搬一块石头,也可能是写一首诗。只要这个形式和生命力里的这个能量吻合了,就有了一个完美的过程。”

  或许顾城的这段话,就是对尤瑞的科研状态最准确的描述。

责任编辑:王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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