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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爆炸物的垃圾中翻捡着读
发稿时间:2015-07-02 14:55:35来源:中国教育报作者:李黎明中国青年网

仿佛半个世纪前那团蓦然腾起的巨大蘑菇云的绵绵回响,“爆炸”,渐渐成了我们这个时代出现频率最高的关键词之一:“科学技术爆炸”、“知识爆炸”、“信息爆炸”……随处可见的“爆炸”产生了文字文章书籍的汪洋,其间掺杂着大量不值一读、读而无益、读来反而有害于人性,有损于生命的东西——信息垃圾、知识垃圾。 

一个半世纪前克尔凯戈尔就说过,印刷术的发明,使“每一个胡说八道的人都能够把他的一肚皮杂碎拿来印个数万份。”这话虽然听上去有失厚道,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发表文章或出书,的确是容易得多了。不论有多少真才实学,有没有独特的发现、真正的创造或真知灼见,只要有过硬的关系,或者有足够交易的权力,或者有哪怕其实难副的虚名,或者舍得给出版社、报刊社交点钱,发表文章乃至出书就都不算什么难事。在“写作”时,毫无创见地串引前人或他人的资料,没几分“干货”地大量“注水”,无所忌惮地抄袭、剽窃,没完没了“剪刀加浆糊”地“炒冷饭”,不学无术的则雇“枪手”……等等情形,也早已司空见惯。 

而且,这种垃圾的产生甚至无形中还获得了某些直接或间接的宽纵、鼓励和推动,比如我们的教育和科研机构过于偏重“成果”的数量、却十分轻视质量的“学术定量化”制度,职称评定当中简单粗糙的以量取人的标准,稿酬、奖金以及社会相关机制对知识产品的优劣在奖惩上的不公正、不分明,批评的虚弱甚至缺席,对垃圾的容忍度过大等等。 

以如此规模产出的垃圾,紧紧裹纳于知识出版物中,要剥离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一般读者不得不在越来越令人眼花缭乱的搜寻和阅读中,忍受在垃圾中翻捡的辛劳和误买、误读这些垃圾之后的郁闷。这种情况日趋严重,而且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再想想正在摸索着进入知识殿堂的青少年,如果读了好心但不太懂行的家长买回来的世界名著劣质译本,不但感受不到文学应有的美妙,反而因此转变了兴趣和好奇的方向,该是多大的损失?再比如,一个本来可能成为思想家的青年,因为读了如今那些充斥坊间的粗劣的、无人能懂的天书似的哲学译著,从此倒了胃口,将哲学视为畏途而止步不前了,又是多大的损失? 

尽管这些损失在社会学家的宏观论述中,占不到什么位置,但对每一个个体生命而言,“难道那些浪费了我们的时间、滥用了我们的同情的书籍不是罪犯吗?难道那些写下虚假的书、捏造的书、使得空气中充满腐朽和病毒的书的作者们,不是全社会的阴险敌人、败坏者和污损者吗?”(吴尔夫语)在垃圾伴随知识一同爆炸的当今时代,作为普通读者,“开卷有益”的良训,也许要附加上拒绝垃圾、远避平庸、只读好书的条件。而对整个社会来说,我们只能希望尽快创造出知识垃圾的过滤体系——健康的批评氛围,奖掖优秀创造、遏制垃圾泛滥的机制。也许,治理知识和信息垃圾的能力,会是今后社会文明的重要标志之一。到那时,我们就不用再在爆炸物的垃圾中翻翻捡捡地阅读了。 

责任编辑:王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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